Claude wind

Van Gogh's soul, gorgeous and dazzling, like stars shining, it is even death are beautiful sigh. What he saw was beyond human imagination, the real beauty of the world.

【翻译】同人界粉丝圈:一则值得警醒的故事

别笑:

我的文欢迎大家随手存档,虽然我自己也有存档,但因为习惯不好容易有错漏,整理出txt分享一暂时没有精力二也似乎现在的网盘也都需要审核,各种平台日后的限制、屏蔽情况不可预测,也许未来会有我问大家求文档的一天_(:з」∠)_


YIHE陳:



原文


随缘的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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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七年前,也就是2007年5月29日,上百名在LiveJournal拥有账号的粉丝们一早起来震惊地发现,他们的博客、他们好友的主页以及许多他们喜爱的同人社区都被删除了,完全没有任何预先通知。




据估计,那次LiveJournal大约封禁了500个博客账号。而唯一可寻的迹象是,这些遭到封禁的站名都被划了一道删除线,因此这次事件又被称为“删除线事件(Strikethrough)”。




而在那时,LiveJournal是同人界的主要活动平台,它的好友清单和留言系统使得陌生的同好们能够彼此聚在一起讨论交流。它的隐私设置允许粉丝们自行选择想要多分享一点还是自娱自乐。那是一个发表和归档同人图、文、音影作品的好地方。这些功能的存在,也解释了为何会有如此大量的同人博客被删除,造成如此巨大的破坏性。




LiveJournal花了两天时间终于对用户们的质疑给出了答复。然而猜忌的疑云却已悄悄蔓延开去。起初,LJ仅只声明,有人向他们提出建议说包含违规内容的日志可能会诱导读者犯法,这将给整个网站带来法律风险。然而最后事情揭露,其实是LiveJournal以及其当时的网站所有方Six Apart被一个自称为“纯洁卫士(Warriors for Innocence)”的组织找上了门。那是一个跟民兵运动有关系的保守基督教组织,他们谴责LJ这个网站庇护了恋童癖以及儿童色情内容。




LJ的封禁行动基于其博客下的标签。LJ用户在他们的档案里罗列了兴趣,而兴趣起到标签的作用。LJ对所有加了“强奸”“乱伦”“恋童”标签的文章以及博客一概视之。而作为连带效应,一些为强奸、乱伦受害者提供支持帮助的账号也遭到了封禁。同样未能幸免的还有同性恋青少年,以及众多发布书籍讨论、角色扮演、同人图文的粉丝站点。




5月31日,LiveJournal终于拖沓地发表了一份致用户的道歉信,而至于被封禁博客的处理工作,则花了官方好几个月的时间。根据LiveJournal官方信息,大部分遭遇封禁的账号都被解禁了。但并非所有账号都那么幸运,其中部分包括公益站点和同人站点。




“删除线事件”之后,很多粉丝个体以及社区都纷纷闭锁了他们的主页,让内容只能被社区成员或者他们的好友看见。也有粉丝选择辗转其他博客平台另开账号,比如JournalFen,The Greatest Journal,Insane Journal。毋庸置疑,那段时间LJ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草木皆兵的气氛,部分原因是由于LiveJournal未能完成它所保证过的澄清——究竟什么样的内容算是违反了网站的服务条款。




于是,自然而然地,杯具再次发生了。




8月3日,LiveJournal又一次未加警告就封禁了一些账号。而这一次,这些用户名被加粗,因此这次事件又被成为“加粗事件(Boldthrough)”。




群情激愤的LJ用户们等了足足十天,终于等到LJ发表解释,说这一次清删行动是一个工作组的决议结果。这个工作组是LiveJournal的“预防虐待小组”,由LiveJournal的员工以及Six Apart职工组成。组员被委以审查的重任,参与裁决那些被举报的博客是否真的违反了网站的服务条款。而现在,这被定义为是“任何严肃艺术价值不足,难以抵消其内容中包含的性元素”的内容。该小组获得了网站官方的授权,能够不予警告地注销那些违规的账号。




而最终,网站的服务条款被修改为——被确认为违规的账号如果拒绝自行删除违规内容,将由管理员强制删除。也就是说,用户有权利选择撤除他们发布在LJ的“违规”内容,或者自主离开LJ。




在“加粗事件”发生之后,越来越多的粉丝开始迁往其他博客平台。




而就在“删除线事件”发生的前几天,LJ用户Astolat提出了一个新的同人归档网站设想,那是一个由粉丝创造、为粉丝服务的站点。这就是OTW再创作组织(Organization for Transformative)的雏形。它是一个非盈利的网站,致力于提供同人作品的访问阅览,保护作品不受商业与律法的欺压。而“删除线事件”与“加粗事件”无疑推动了这个项目的进程。OTW在2009年启动了Archeive of Our Own(简称AO3)这个网站的公测。




2008年夏天,DreamWidth开张了。DW是由来自LJ的部分前任职员设计的。他们达成了共识,那就是一个日志网站的创建者应当理解它的用户,因为他们自己也是用户的一员。它跟LJ一样是一个盈利性组织,同时提供付费以及免费账户的服务。而与LJ不同的是,DW坚持不投放广告。从界面上来看,它的设计是面向同人界粉丝圈的,并且它的网站服务条款中并未对用户发布内容的种类以及正当性加以限制。




起初,DW创建账号需要获得邀请。这是为了控制新用户的增长速率,以确保硬件、宽带、服务器支持这些资源充足可用。邀请体系鼓励LJ的老用户们带领他们好友一起来玩,同时适当缓冲了LJ到DW的搬迁过程。这个邀请体系于2011年12月被终止。




在2010年1月中旬,DreamWidth突然受到一个组织的施压。该组织试图游说DW的服务商和PayPal,说该网站已经沦为了儿童色情的传播平台。DW拒绝向这次挑衅的骚扰让步,并迅速将情况反应给用户们。这个组织加压的唯一结果是,网站内的付账请求被迫暂停,直到DW找到了另一家支付站点。在此次事件的整个过程中,DW始终忠于它的指导方针,向用户提供实时通告,尊重言论自由,拒绝满足那些组织无理取闹的要求,没有删除任何文章或者博客。




而后就是Tumblr的事情。




Tumblr的推出是在2007年。开始时大多数粉丝圈都有相当的参与。当然也有一些人就它的回复和提问中的字数限制加以批评,并说很难在那里找到一个圈子的同好。




然而,在2013年7月,粉丝的怒火再一次爆发,因为Tumblr未加警告就屏蔽了一些能够通过公开搜索找到的账号。这些账号标注着“自主规制”“成人向”。Tumblr使得相关博客无法被非关注用户访问到,并且还擅自在手机应用上删除了一些诸如“同性恋”“女同”“双性恋”的标签。令人不安的是,与“删除线事件”以及“加粗事件”如出一辙,Tumblr没有立即作出回复,只在24小时之后发布了一份被公认为完全不带歉意的道歉信。Tumblr声称,他们是为了摆脱商业色情,并最终坚称所有被删账户都被恢复了。




如果说在这些事件中有什么教训可以吸取,那便是正如乔治.桑塔耶拿所言:凡是忘记过去的人们注定要重蹈覆辙。大多数博客、社交网站都是商业性的,同人界粉丝圈的存在让他们感到难堪。因此终有一天,为了取悦外界团体、让投资方感到顺心,他们会采取行动,控制发布内容,阻挠粉丝圈,删除粉丝们自以为被安全存档的内容。




而笔者能看到的唯一解决方式,对粉丝们而言,那就是尽量复制、备份他们的重要作品。一位IT行业的朋友曾建议过笔者,在创作一份同人作品之后,应该留三处档:一份电脑硬盘,一份USB闪存,一份网络云盘。在不同的网站多开几处账号。存好你的好友清单名表以及相应的电子邮箱。




因为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种事情必然还会再次发生,尤其是在我们最掉以轻心的时候。




Fin.


维德塔:

他是潘多拉的底层
哈德斯与自我论断的坦塔罗斯
无需香氛的格雷诺耶
他生来为了踏碎仙冠星辰
白铁矿脉
龟壳之上 黢黑穹顶
他死时
世界之心訇然碎裂
以黑夜覆盖白昼
他死于暴风眼
死于暗流
死于火焰
死于无穷无尽无数人
死于黑洞深处
一个宇宙和另一个宇宙
一个梦和另一个梦
起始如此
现下如此
永将如此
永无休止
无穷无尽

是谁杀死了中原中也

晓星尘:

Pink Flamingos:






△Attention:黑暗童话AU;私设多如山;幼年宰×幼年中也;




△全文灵感来自 @白玉为何物 




△本文可能引起不适请各位自行避雷。




△ BGM:

 





 





——我们还未丧失纯真,这个世界还没那么糟。




 




母亲生病了。




我刚刚起床便看见母亲一个人坐在花园里置放的小圆凳上,手边的浇花用的水龙头还在滋滋地喷出水来,翠绿色的草坪上一片晶莹的露珠。她今天穿了身白色的裙子,长及脚踝,裙边缀着镂空钩花与细密的蕾丝,母亲曾对我说那是她最喜欢的裙子,她刚刚好坐在园里唯一的那棵苹果树下,树荫斑驳。母亲仅仅是坐在那只小圆凳上一动不动,任凭那水龙头开着,因此喷溅出的水花却已经沾湿裙角,一片透明色布料贴在小腿边。




此刻仍是有种雾气未消的朦胧感,她的脸在不安的雾色中仍显迷茫。母亲她总是最早起床的那一位,她在外头的花园里栽种玫瑰,最近的她正执着于那种黄颜色的玫瑰,一朵一朵,待到它们相继开放的时候一定是非常美丽的。




母亲的花园是最纯净的地方了,甚至不容许任何的杂草在里头生长,我经常早起发现母亲蹲在玫瑰边仔细地拔去每一株杂草;她说不用雇园丁,这是她自己的花园,因此也全部要自己来料理,我偶尔也会去帮一帮她的忙,
今早的天气不是很好,约莫是夜里下了雨了,空气潮湿,还有树木被洗刷过后的清新气味,母亲曾是最喜欢下雨天,可她今早闷闷不乐——她很少显露出那副一点也不精明的样子,我着实好奇这是怎样一回事,也有些不可说的疑惑,于是我从背后悄悄地叫她,
“母亲,母亲!”




起初她并未听见我的声音,我只好把音量加大了,大得能够盖过那噗噜噗噜喷涌着水的水龙头,雾气散去,阳光温柔地投射下来,那一截水管的纹路被她抓在手里也影出了一片有纹理的晕,交错着,像她不安而微微发颤的手指。




母亲终于回过头来应了我的叫唤,声音轻轻的,脸色泛白。然后她就带着清新的气味走来了,那是凉凉的薄荷味香皂,母亲总是用它擦洗肌肤,因此长久以来覆在肌肤上便有了可爱也好闻的特征了,她走来,把我拢在怀里,一只手摩挲着我的头发,我注意到她的指甲里渗进了一些泥土,对于总是那样干干净净的母亲来说,泥土实在是不该的,于是我拉下她的手,纤细的手腕,细密的掌纹,沾湿水滴而特有的凉度。泥土的颜色里还有红,血液的红,总是修剪整齐的边缘有了断裂出血的痕迹,




“您刚才做了些什么呀?”我问她,




“只是在浇花呀,你看,今天的黄玫瑰又开放了一点。”我看她从僵硬中挤出一个笑容,却在潜意识中用手将我抓得更紧。




我直觉母亲是生病了;她一直有着眩晕的病,每当发病时就坐立难安,非得去床上躺一躺才行,




母亲您是不是病了?




她看了我一眼,我看着她的眼似乎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欲望正要爆发出来,




不,我没事的。可她这样回答。




“呀!”




我方才还在看着母亲的手,她的指甲边缘,那好像是被啃咬的痕迹,不留神便会划破皮肤,而此时她突然抽走她的手,小小地惊叫了一声,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她正盯着我的脚踝看,不知何时那片皮肤上有了伤口,两处破皮,而且正冒出细细密密的血珠来,还有着难以察觉的一小片淤青,




我没有印象是在什么时候弄伤的自己,只有隐隐约约地感到轻微的刺痛,过去我常在附近的小森林里奔跑,不小心便会在勾上棘树的尖刺,受点小伤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的事,




可母亲的那一声轻叫不知怎的总让我有些动摇了,内心里悄然地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像是有什么植物的种子在我心里生根发芽了,是的,从我的心脏里,以生命为根基,以血液为养料,有着奇异的痛感。这真是太怪啦,它是一种毒素样的植物,会迅速地发展,在我心头生长,吸取我的生命力,正在试图抽干我,而最后它会挤破我的五脏六腑,为了茁壮成长,然后它的枝干或花瓣将冲破我的喉咙,发散开来,变成绝美的植栽。




母亲看着我的伤口露出了些许惊慌的神色,她掏出手帕来替我简单地处理一下伤口便急急忙忙地推我回屋去,




她帮我包扎好伤口,零零碎碎地嘱咐了几句,叫我不要去那些奇奇怪怪的地方乱跑后便去做她的事了,待到晚餐时间一直也都没说些什么,把病态一扫而光。她在女佣们的帮助下铺好桌布摆放刀叉碗筷,同平日一样,甚至让我质疑早晨的所见只是个再偶然不过的事件了。她在座椅上坐定,今晚父亲不在,正逢休日,几个哥哥们都回来了,而在异国的姐姐托人捎来的信件也整齐地收到了母亲最喜欢的实木柜子的抽屉里,她总喜欢把珍贵东西放在那里,或许她是想待到睡前再仔细读一遍吧。




“今早我看见几只杜鹃的蛋留在鸟窝里了。”饭吃到一半时母亲说。




她有着在晚餐时刻汇报家中琐事的习惯,尽管父亲并不在,但母亲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这样说了,




“那只母杜鹃已经不会再回来了,它们可就是这样的生物啊。”




我想了想早晨的所见,说不定母亲只是在害怕着树上的鸟窝?她有着我们所未知的恐惧的东西吧;那么今早我见到的只是母亲急于处理掉那几只鸟蛋而已,而她也正巧心不在焉,却被我窥了个正着。




“那您把它们捡回来了吗?我是说那些杜鹃的蛋。”长兄抬起头来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他问得随意,甚至于只是应付,因为母亲或许会对我们的不言语而感到气愤;我们都心知肚明的,并没有人真的会为母亲所说的那些鸟蛋付出太多的心力。




“啪”地一声,母亲重重地放下了筷子,她原本就有些忧愁的意思在,长兄的满不在乎的话似乎火上浇油,直接使她的极力隐藏的不安转化为怒意——你是什么意思,是想指责我没有做好分内的事吗?




长兄一下变得不知所措,这样的母亲——这样嚣张了的,歇斯底里的母亲在他的人生中几乎从未见过;母亲素来优雅端庄,而最是厌恶不分明理只一股脑想着无错的人撒气的那些家伙了,他捧着饭碗,眼睛瞪圆了,握着筷子的手就这样悬在空中,虽不知道自己说了哪些冒犯的话,但看看母亲的怒意,似乎也不好继续心安理得的吃饭了。




二哥看着长兄这样窘迫的样子越发觉得他可怜,他清了清嗓子,好像是想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柔一些,




“母亲,长兄并没有什么责备您的意思,只是想问问那些鸟蛋怎样了?如果有什么不是那么称心如意的事情尽可说出来,我们都会倾听的。”




“那些蛋…那些蛋”母亲停下了筷子,似乎觉得自己方才的语气确实不妥,可于她而言或许是那份焦躁占了上风,“埋了。”




“我把它们埋了。就在花园里。埋在苹果树底下。”




听闻母亲的话就连二哥也不言语了,饭厅就此沉寂了下来。




我这下几乎可以确定她生病了,病会使原本温和的人变一个性子;素来优雅的母亲竟然如此歇斯底里,这肯定是她患的眩晕病了,而且比以往都要严重些;我用筷子扒拉着饭碗里头的饭,一边盘算着要不要和哥哥们商量一下,明天请医生来为母亲治一治病。




“中也。”正当我低头盘算时她点了我的名字,“明天你去找隔壁太宰家的小少爷玩吧,我得好好地收拾下花园。”




“可是上次太宰治他还捉弄我…”




“小孩子之间的事不过是无心之举,他母亲也对我说了,你明儿去见他会给道歉的。既然道了歉那还有什么好去纠结的,追根究底不过是恶作剧罢了。”




太宰家的孩子,那个我着实讨厌,我的母亲却很喜欢的太宰治,邻居家的黑发小少爷;




我讨厌他的感情若要一句一句道来的话说不定可以淹没荒川,荒川,对,就是日本最宽的那条河流,它的波浪奔腾,水底沉着砂石,说不定还有烦恼,像我这般的人都喜欢把一切不那么称心如意的东西都当做石子扔到河里去。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把太宰治丢进那条河里去,像是在处理大型垃圾,因为太宰治于我而言和大型垃圾别无二致,既讨厌又难处理。可是扔垃圾污染河流是不对的呀,因此我只好收手,仔细思考过后我觉得我更想把他拆解成一小块一小块都埋起来,埋在哪里好,就埋在那棵树的下边吧,像是母亲把那几只杜鹃的蛋埋在土里边。




我觉得我的人生的七成是幸福的,剩下的三成不幸则来源于他——尽管我的人生才堪堪过去十二年,可我总得忍受太宰治的欺负。理由或许只是因为他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孩,无论是怎样的人,看了他似乎都得生出一分喜欢的意思来;他生得好看嘴巴也甜,更何况脑子也非常好,母亲常对我说他的家庭教师对他赞不绝口,他是那样得可爱呀,而我,很明显是个别扭的人,除了父母哥哥姐姐没有人会爱我了;不,说不定母亲也不爱我,不然她怎能叫我去与我最讨厌的太宰治一同玩耍呢?




我一边想着一边不开心地敲开了太宰家的门,很快门就开了,他家的女佣见了我便露出一抹笑容,欢喜地去叫了她家的太宰小少爷——我想这个女佣也许是中意我的,理由在于太宰为我说了好话,他并非出于内心的好意,而只是像说与他能够玩耍的都是漂亮而出身显赫的孩子,而显然我是他的不二选择,因为这一带也只有太宰家与中原家靠得如此之近了。




“早上好呀,中也。”当我还在内心里细数着我有多么讨厌太宰的时候他就出来了,穿着漂亮的白色衬衫与小马甲,及膝的裤子,灰色羊毛袜包裹着小腿,还有一双小牛皮鞋。与他的精心打扮不同,我只是听从母亲的话随意地在夏日穿的浴衣外头加了一件长外套,出于我的小小私心还带了一顶帽子,我最喜欢的小礼帽。尽管我的穿衣没太宰那样讲究,但这顶小礼帽一定也是符合我家的,并不使父母蒙羞。




太宰治在女佣的注视下走下台阶,他转头笑了笑,用着温驯的语气说“那么请替我转告母亲,我同中也一起出去玩了。”他把我的名字讲得亲昵又暧昧,好像我俩是最亲密的朋友那样;我很鄙夷他所说的那些话,似是要故意模仿那些成熟的成人,他一定和我一样内心不过是个孩子,我知道他想借此衬托出我的不善言辞。




“我们走吧,中也。”说罢他自然地抓过了我的手,把我牵出他家的院子。我比他长得要小一些,因此我的手也比较小,而他正好借此将我紧紧地锢在他自己的手心里,他总是这样,每当我想要挣扎开时他就在我耳边私语,




“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呀,这样不听我的话,难道你想让父母失望吗?”




他凑在我的耳边说话,呼出来的气搔得耳朵痒痒的。真火大!真是个从小就开始这样伪善的人啊,可是我又有什么法子来解决掉他呢?我觉得我一定心软,因为我没法动手去揍他。他长得真好看,那种叫人下不了手的好看,即便我再怎样唾弃这个人也得说真话,他生来即是最漂亮的小少年。睫毛纤长,脸颊白皙,泛着好看的蔷薇色,修剪整齐的黑色头发软软的也舒服地贴在额前,他有着薄唇,在以后或将长成多情的唇,笑起来乖巧极了。他的手指冰凉,可手心是热的,热得连我被握住的手也隐隐约约地渗出了汗水。




太宰治捉弄我,甚至尽他所能地激怒我。他悄悄地跑进了我家的玫瑰园里,躲在唯一的那棵苹果树底下,我正为母亲的花朵除虫,可他就这样突兀地走过来,手里握着一只苹果。




这个季节里的苹果渐渐地也开始成熟了,我从前几天开始便盯着它了,那是今年最先成熟的那只苹果,外皮已染成了红色,那种健康的,成熟的水果颜色。可那只苹果现在到了太宰治手里,那颗我最爱的苹果啊!我看着他向我走过来,苹果他已经啃了一口,留下一个讨厌的牙印。




他作出一幅无辜的样子,以此来回应我的怒意——我看到树上结果了就摘下来啦——他说,一边很漫不经心地把苹果抛起又丢下,




可是它真的好难吃啊,酸得我都要流出眼泪来了,太宰治说,这一次他没有用手接住,而是任它落在泥土里,成熟的黄白色果肉刚刚好落到了我方才堆积的枯草堆里,沾上了最脏的那些东西。




你这个混蛋,我气得简直要全身发抖,




他依旧站在那颗苹果树底下,置若罔闻,一边恶心地笑着,不改脾性;他一步步地向后,并非出于恐惧,而更像是观察我的反应,他的鞋踩着今年刚刚开放的第一朵黄玫瑰,




别生气嘛中也,又不是只有你家才会有苹果树对不对呀,他笑眯眯地,一边怂恿着我,




——有本事的话就来捉我呀,中也。




他朝我做了个鬼脸,眨眼间便跑得不见踪影。我本不想这样承认,但太宰治最擅长的就是捉迷藏,他会躲在花园里那些杂草丛生的地方,拾取一些树叶把自己伪装起来,然后悄悄地走来,脚步轻缓没有声音,在你的背后,拉开领口,然后放上一只夏日里在树间歇息的飞蛾,那些蛾子会两只两只的出现,尾尾相接,于是我便能看见一只白色的卵虫,




空闲时我帮着母亲在花园里头替花浇水,浇完了那些长得低矮的玫瑰,抬起头便能看间它们趴在苹果树坑坑洼洼的树皮之间,烈日照耀的树叶斑驳地投下阴影,而昆虫们会在树荫间下乘凉,它们的翅膀腿脚微小地抖动着,就像是人类的呼吸起伏。如此强烈的生命的征兆本应是美丽的,可我看着那些努力活着的小东西却感到难过,像是蝴蝶,太美丽的东西是会有可怖的脆弱之处的,那是徒劳的痛苦的挣扎。




等到我把在我的后背间飞翔挣扎的那只蛾子赶出来的时候,天空却愈加趋向于一种昏沉的透明颜色了;我坐在水池边重新穿好我的衣服,而那小小的白石像边生长出来却无心清理的芦草已停上了好几只红蜻蜓——天要下雨了,可我仍未见到太宰治。




我被他带到了某座巨大的花园里,并不是我家的那片小小的花园,而是一座更加具有野性的天然园林,有着随处生长的白色小野花和树,好多棵就这样排列着,上头结了许多已经开始泛红趋近于成熟的果实。




我站在树下,而正当我四处张望寻找太宰治的时候树叶间漏进一滴雨来,有了第一滴雨水后它就不间断了,最后雨势变大,变成了瓢泼大雨,甚至于往来的那条小道已被雨搅乱成淤泥,踩进去像沼泽,泥巴沾满了裤脚。




可偏偏太宰治不在!




他挑事生非,却在下雨的时候跑了个无影无踪,我气他这样耍弄人,我的后背还带着独属于夏天的粘腻与汗水,难过极了,像是有什么紧紧地附着在背后。天色渐晚,可我必须得回家,置换一身衣物;我只好一路踩着湿泥回到了母亲的花园里。母亲的花园是最美丽的花园,栽种着黄玫瑰与一棵苹果树,苹果应该是又大又红,完全成熟了,而黄玫瑰是最美的黄玫瑰。我拖着脏兮兮的泥衣服与淋湿的衣服走进玫瑰花丛,




大雨淋得头发全都黏在脸上,厚重的刘海甚至遮断我的视线,我察觉自己大约已经到了,抬起眼一看,本来那一朵朵已经开始绽放的玫瑰在大雨中被打得七零八落,承不住打击,留下一地残损的黄色花瓣,我的脚一踩,便成了脏兮兮的植物纤维,支离破碎,雨水淋得它们全部都卷在一起。




我记那时的事不太清楚了,据母亲说回家后我满身泥水,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高烧,一连在床上躺了三天,仅仅是那座巨大花园留在了我的记忆中。第四天大雨终于停了,天气刚刚放晴,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甚至照得刺眼;我醒来后才发现身边无人,可喉咙烧灼地像是有万千只小蚂蚁在慢悠悠地爬。




水!我必须要喝水!可无人能够照料我,我只好拖着还疲惫的身躯勉勉强强地走下床,走向厨房里,说不定会有女佣在厨房里凿冰块,她还会给我的水杯里加一块冰以平息夏日之炎热。我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路上什么人也没碰着,还未走到厨房里便看见母亲蹲坐在一只木盆前边,眩目的光线直射,似乎连身上也被照出了一些虚汗,走近了我才发现母亲是在拿着我的衣服用力洗刷;




我的衣服下雨天穿出去的那件;我看着母亲拼命地用刷子刷着衬衫,可衬衫已经完完全全地洗干净了,袖口还有着清新的薄荷肥皂的香气,不由得心生疑惑,




这件衣服不是已经洗干净了吗?




母亲却不停下,甚至比以往更加用力,她抬起头看向我,眼里甚至已经多出了一些无助,




怎么了吗,母亲?




我知道母亲有洁癖,而她习惯把所以东西都洗得干干净净,整洁到了强迫症的地步;若是她讨厌的东西,像是蚊虫之类的,也一定得驱逐得不留痕迹,她在这方面有着常人所不可想的偏执。母亲却突然地好像崩溃失控了,她把刷子和衬衫都狠狠地丢回木桶里,手上还有着泡沫,可她这样什么都不管地就把脸埋在手掌心里哭了起来,




昨天…昨天我看见衣服上有一只死去的幼蛾…




我的内心里,那一种不安恶心的感觉又浮现出来,似乎有那只曾在我后背停留的飞蛾在我的胃里扑腾,将要从我口中吐出那样白白净净又蠕动着的小东西了,新生命在我的胃袋里被孕育了,它们附着在那一株早先在身体里生长着的植物,会破土而出,把我撕裂,撕碎,成了雨水中被打烂的花泥。




很快我的不安,我的气氛有了头绪——是太宰治!毁了一切的是太宰治,他用花言巧语骗了我的母亲,下一步是要将我也践踏了,我厌恶他,甚至于我看见他内心也都泛起恶心的感觉,可我的手依旧被他抓着挣不开。




他一路拽着我从太宰家的院子里走远,走过他家的池塘后便带我钻进一个树篱修剪出的小洞来,修建的树枝并不很齐整,也颇为扎人,我们顺着那条隐匿的小道走,树篱不很矮,我走起来刚刚正好,可太宰偏偏得低着头才能不碰到头顶的树枝。这真是令人生气,我在内心暗自愤懑着,为什么这个家伙长得这么高?不知道是不是我把那些不服气的神情显露出来了,太宰带着一些不明不白的恶心笑容咧了咧嘴,但意外地竟然什么也没说,他还是抓着我的手,在弯弯曲曲的树枝纵横里穿行,我有点不想承认,他实在是比我要了解这条小径,被他牵着手拽着他走也避免了被那些肆意生长的植物与死去的断根伤及。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渐渐地视野就开阔起来,最终豁然开朗,可以看得见透进树叶间的光的源头了;太宰走出了那个小洞后终于放开我的手,于是我跟在他后边钻出来,我本以为会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真的很诡异,明明上次我刚被他带去陌生的地方,被害得发烧害病,可我义无反顾地跟着他走了,甚至连自己都有所觉悟,也知道他会借此一次一次地陷害我;




可这次我似乎想错了,比起我原先想象的那一片野花芦草都不生长,或许只有荆棘丛生的痛苦的荒原,这个地方实在熟悉不过——目之所及是一大片黄玫瑰,漂亮的娇嫩的玫瑰花,花瓣上还有着清晨留下而至今未消的玉露,而我甚至知悉每一朵玫瑰的盛放;我曾目睹它们被亲手栽种,它们的美丽的刺曾吸食过我的血液,而如今它们茁壮成长,长成世界上最纯净的,属于母亲的花园。




那是一条小小的捷径,从太宰家直接通至母亲的花园。登时有种密密麻麻的未知的恐惧浮上心头,心头有疑云密布,可却不知从何说起,恐怕我此时已经目瞪口呆,太宰治停下脚步,停在那棵苹果树旁边,他偷吃了苹果的那棵树,笑眯眯地把手背在身后,像个乖小孩,




他的嘴正要吐出罪恶的语言,我看着那好看的红唇勾起,游刃有余却也隐隐约约有着不能告人的疯狂,而他轻声细语,有如一条吐着信子的蛇正张开血盆大口,他会花言巧语,然后说服神将幸福的人永远地驱逐出伊甸园。




可我终究是听清了他正在说着的什么,他的眼角弯弯,很好看,可他的背后有蛇,一条蝮蛇,难以发觉。我看着那条细长的蛇蜿蜒着爬上了苹果树,也终于相信了我那从不浮现出幻觉的头脑,太宰走过来了,他一边还在微笑着,笑得令人都把他错当做弥赛亚般崇拜,他用双手牵着我,柔软的双手,一边缓慢,缓慢地走,耐心地像是在牵引着某个看不见的人,我被他带到苹果树前边,直接地面对那条蛇。那条缓慢爬行的蛇,身上有着排布整齐的鳞片,并不很粗的一条蛇,它的眼睛是黄宝石的中央嵌着黑色玛瑙,周围成分散状地遍布黑色的痕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可以看见它眼睛里边有些什么感伤的东西,感伤得压抑,若是它有一幅会说人话的嗓子,那势必是嚎啕大哭的声音,




“嘘——”太宰示意我不要出声,他伏在我耳边,嘴唇轻触我的耳廓,吹进去一股温柔的风,




“母蛇正伤心呢,不要打断她。”




可,可她为什么要这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又轻又小;




彼时有一种疼痛在我的体内奔着,它在迅速地流窜,现在早已流经四肢百骸,而源头是脚踝上那两个小小的伤口,而我竟迟钝地到现在才发现为何太宰握我的手这样轻柔,那指尖已泛起青紫色,是毒素扩散了,蝮蛇的毒,是她正一步步地将我温柔地杀死,像他轻握我的手再堕入温柔乡,




理由很简单呀,太宰说,




——昨天我看见了呀,我看见你的母亲把她的孩子埋进苹果树底下,因此她来杀死你了。




说谎的人不是太宰,而是母亲;那片我所想的最纯净的花园的土壤下正深深地埋藏着某条蛇她的孩子,还未孵化成小蛇的那些亡灵。那天早晨母亲呆滞地坐着,并非是天真的我所认为的那样;母亲很健康,没有任何病——而是她再为那些亲手埋进土里的蛇蛋而感到不安,因此她的歇斯底里有了原因,那是恐惧,最深的恐惧,而她在恐惧面前无处遁形。




不…不会的,那可是母亲的花园呀,有着最美丽的黄玫瑰的花园…




中也真的是大傻瓜啊,我最讨厌的太宰治他笑了,一边我感觉自己的因为毒素而淤青肿胀了的身子变轻,是他抱起我了,他抱着我走进了那片玫瑰花田,让我睡进花朵里;有玫瑰的刺与荆棘划伤手臂与衣裳,划得布料破破烂烂,而我的身上多出那一道一道被赐予的红色伤痕;可惜这些伤痕的存在也不再有意义了,我看着血液一点点凝固了,渐渐地只有透明液体流出来,不再有血,而我的痛觉神经被毒素麻痹,脑子昏昏沉沉,淹没进深海底的砂石里,




“永恒且干净的地方根本不存在呀。”




他把我放下了,放在一片玫瑰花里,而我看着太宰治的脸上冒出汗水,像是那天被雨水淋湿后一样地狼狈。他的汗水都要滴进我的眼睛里头了,一阵酸涩,头晕目眩,似乎连周围的花朵都长出了可爱的眼睛看着我。那是幻觉,抑或是回忆;世界上没有忘却的记忆,只有被尘封已久的,而你终将唤回它们来。天要阴了,天空摇摇欲坠似是快要下起雨来,书上说人会触景生情的,因此我看着这样被汗水濡湿了的太宰治,看着他因为夏日的蒸腾而泛红的面颊,额前的头发早就湿漉漉地结成一团,一幅令人可怜的样子,想到了某个大雨滂沱的下午与长满了苹果树的那片小森林;他的薄唇依旧,肯定也是值得吻的,在某个下着瓢泼大雨的日子,我被这可怜的唇亲吻了,吻得连嘴里也有了雨水,




雨水是甜的,他的唇舌也是甜美的,好像是苹果的果肉,他嚼碎了再全部喂我,嘴角边都流下饱满果实的汁水来,他捧着我的脸,用上了啃咬的力气在亲吻,可怕的是我却没有挣扎,




或许亲吻是能解毒的,而苹果是解毒的天然药剂;




但是毒素已经蔓延了吧,蔓延到了我的眼,毒素蔓延过的我的唇会是苍白的,我应该咬破他的唇,用他的血作口红,他的吻作养料,以此来养活我体内的那株不听话的植物,因为我的自身已经被那毒液吸干了,早已所剩无几,而需要从他那里汲取;




啊,我想起来了,在我体内生长的那些,那些任性的小东西,翅膀透明的,扑闪扑闪,有母亲的手指一般长,或许是一只飞蛾。




 




 




 




End.




[1]粗体字的部分出自《听客溪的朝圣》,是柚子告诉我的两句,贯穿了全文的中心思想(?)




[2]标题自鹅妈妈童谣的《是谁杀死了知更鸟》,这首童谣主要是一种“因果循环”的表达,因此我也写成了一个因果循环的故事。




因为母亲的偏执杀死了蛇,因此中也被雌蛇报复而被咬;




因为中也的天真而相信母亲,排斥太宰,甚至中了蛇毒而不自知;




所以并没有办法断言“到底是谁杀死了中原中也”,是自食其果的。




关于太宰的部分,实际上就是斜体字那两句话了,他劝说中也不要太天真,虽然方式十分恶劣,但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太宰呀,不服打我。




我觉得故事剧本问题好大哦




[3]而最后一段是太宰喂中也苹果以解毒,个人恶趣味,苹果并不能解毒。




蝮蛇毒一般在72小时内扩散至全身,也是会有潜伏期的,但是过了四小时就错过了最佳救治时机,基本没有救了。




而之前所说的“大雨滂沱的下午”是中也因为发高烧而失去的一段记忆又回想起来了,也就是说太宰在之前就吻过他但是他因为发烧忘记了




[4]《茎》是我听的苹果的第一首歌,迷之洗脑,迷之好听,我想说不定作bgm还不错(




[5]写得要死要活,大纲奇长,全文八千+,今天一天打了五千字,所以喜欢就留个小红心小蓝手嘛,写文真的是在自虐啊(哭唧唧)




痴心妄想,顺便也想要评论(roll egg


【忘羡tag连载文整理】2016.06~07

忘羡文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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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澄江一道莲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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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江澄与狗对愁眠



 



 

 




Missing Name(BE)

L是真 · 男神啊qwq

氢氧化铯:

死亡笔记 月L向同人,短渣虐,全长不足三千五。
分段少,有点伤眼睛x

   我转过街角直走,夜晚的坟地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飞扬的细雨依然没有停,在风中颤抖着击打头顶重叠的树叶。近在咫尺的阴森坟园与吹拂不停的凉风都给人阴冷感,我紧了紧围巾。其实我也没感觉有多么冷,并且能使我失望的东西,最后一件就在刚才被我亲手处理掉了。面无血色,爱搬弄是非惹人讨厌的侦探龙崎,再也不会以他独有的方式对我造成困扰了。如今他在我右手拎着的箱子里头,格外的安静。是的,他再也不会用那双引人发笑且有浓重黑眼圈的眼睛盯着我看,赤裸着脚又佝偻着背,在地板上像个疯子般走来走去,要么就以奇怪的坐姿坐在哪儿,还用他软绵绵如同软塑胶果冻似的声音和我打招呼,叫我的名字月,一边用他灰暗的眼珠对着我上下打量,像审视他的每个罪犯。并且他还把甜食当成主食,每次假惺惺地端给我的咖啡都会加非常多的糖。我讨厌这个人的虚伪,他说我是他的第一个朋友,可是并没有哪个人是成天把朋友当成罪犯一般打量的,每当我看他的眼睛,那里堆积着伪装出来的亲切和平静,他的伎俩藏在眼睛的更深处,我要对着他的瞳孔往里看时,他一准会把视线移开,而且装作若无其事的悠闲样子继续做他甚至是无法被理解的事情。即使在每天晚上入睡时也是一个样,他戒备着我呢。那张苍白的脸总是不对着我这边的,我即使怎么观察都没用,这个撒谎家以“失眠症”,“睡不深”为由,在身旁的我一有什么动静,即使只是翻了个身,他都能察觉并注意到,更不用说我等他睡着之后做什么识破他目的的事情。那时他肯定坐起来,用他无神的堆满平和的眼珠望着我,就好像他醒来只是个巧合并黏糊糊地--好像糖类化在了他喉咙里--问:“月,你在做什么呢?”之类的卑鄙行径。我知道他的暗中监视,他能表面上装作和我真的是朋友,甚至都说出“月君是我的第一个朋友”这样虚伪的话,难道我会相信这样一个骗子吗?他实在令人讨厌,以他的方式方方面面骚扰着我,我却不能给予回击或是别的什么反抗举动,而现在一切应该都轻松起来,只是环境压抑的问题了。也可以这么想,箱子里的是他带给我的最后一个麻烦。

   大门上了锁,但是大门没有用,这种偏僻的地方就算没有墙都没人管理,把龙崎留在这儿是个好选择。铁杆围成的墙已经完全锈化了,剩下长短不一的几根黑色铁柱,底端没入丛生的杂草,遮盖与地面水泥浇筑的接缝。我小心翼翼拨开齐膝的草丛寻找合适的踏脚点行走,尽管如此,地面突起的石块还是能在我不注意的情况下把我绊得一个趔趄,况且我还提着装有龙崎的箱子,他不轻也不重,真不知道那甜食吃下去都吸收在了哪儿。这种情况就更显得步履维艰,好在我之前来过这儿并挖好了一个足够埋藏什么东西的坑,我记得那个位置。天空没有了树的遮蔽,细碎的雨点划过我的脸颊,非常的冷。

   拐过标志性的一块荒碑我就在一边的草丛里看见了我打算安放龙崎的地方。这是我特意选好的,不会潮湿得发腐又不那么引人注意的地点,为了找这么一个好位置,我提前了几个星期来找它。借着月光在行动的这一天我把箱子放在坑边再次打量,又觉得这个位置不是绝佳的,如果不是因为这雨,它还是有点湿润且显得小。我估计了一下龙崎的体积,又和这个坑对比了比,蜷曲着的他倒是能放得安稳,但我实在厌恶他那个半蹲不坐的日常姿势,还有他懒懒散散像一团卷起来的发糕形象。反正埋他的是我,他不是自己能躺进去的,因此他不能有选择。我也不知道伸展的他到底有多高,就是这个坑,也是在推测之下挖掘的。在这方面我有点鲁莽了。

   这意味着我大概得把他取出来亲自测量,以他的真实身高为模板。我察觉我甚至有想过把箱子往坑里一推就完事的想法--我试图躲避“我做了什么事”这个话题。大概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生命消逝在我的手中,在以往我只需在笔记上写谁的名字,再看着他们被身体内部的不可抗力杀死。因为这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尝试,并且对方还是龙崎。
但是我连龙崎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如果我真的是他的朋友,或者说他真的把我当朋友,那么为什么还让我称呼他龙崎呢--Ryuzaki,但他是L,这个满口假话的虚伪侦探,现在正躺在我的箱子里沉默。

   我咽了口唾沫,半跪在湿润的泥土上掰开箱子的锁扣,尽量将箱子放平后缓缓揭开。龙崎,L就躺在里面。今夜虽然有细雨,月光还是从云间的缝隙照出来。他的身体被我放置得蜷曲着,那双神色灰暗,埋藏着许多虚假的眼珠紧闭起来,睫毛垂下。他的脸依然没有血色。黑发散乱地搭在各处,我悄悄伸手将它捋正。后背的血块凝结在他白色的衣服上,受月光的照耀泛着紫红色。就好像他每次的睡姿,但这张苍白的脸总是朝向另一头的,并且那双无神的眼睛也不会再睁开了。这像一幅灰白色调的现代油画,名叫《沉睡的侦探》。

   我看着他一会儿,什么也没想,什么也不做,脑子里全是关于他的记忆片段。这个人古怪,爱撒谎而且虚伪,如今他再也不能展现他的卑劣。我应该大因此而高兴,于是我看着脚边死去的L,咧开嘴角展示了我此刻的欢愉,又突然感觉自己像个白痴。高兴点儿呀,月,侦探不在了,欢呼吧。--真是奇怪,我废了这么大劲儿做的事,身上却除了环境带给我的寒意,其他什么也没有了。就是看着箱子里好像沉睡的龙崎,我都有些无措,他看起来不像平时那样讨厌,他也不会说我是他的朋友一类虚伪的话了--为什么他平常不这样做呢?

   这之后我伸手轻轻翻转他的身体使他正面朝上。那张脸比我猜测中他每次入睡时平静,再也不需时刻戒备着身边一个罪犯的动静。我触着那头凌乱黑发托起他后仰的头,将他揽在臂弯中,另一手搂过他的腰支,使他离开箱子中狭小的空间。

   虽然他不重,但我也并不强壮,在箱子里时拖动他可没有多费力。不过如今他也不会反抗,像一个等身的苍白玩偶。被雨沾湿的地面四处是泥泞,到坑前我搂着他蹲下,将他放在我的膝上避免弄脏他的身躯--这像个例行仪式,因为等会儿他还是得躺到地里去。我粗略地比划比划,他伸展开来是勉强可以躺进去的。

   接下来我就得把他埋掉吗?埋进阴冷潮湿的地里去?虽然是必做的事情,想到这些我依然有些错愕,又或许还有不舍,但我是那样地讨厌侦探龙崎。我扳过他的脸看了看,那里是我未见过出现在他脸上的安静,好像假想中他不再犯疑心病的某夜晚的沉睡。我不知道这比喻如何,他不会告诉我这些事,我和他所谓“朋友间的交流”,实际只要我问了什么他认为我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他就开始装傻,我受够了他侦探与罪犯之间的心理交流这样的态度,不过现在他不会了。我又捏了捏他的脸,开始有点发硬。我欣赏他此刻的沉默与配合,或许只能在这时候他才能令人产生好感?就像那微开的嘴唇,如果我没有足够的理智,我会不由自主吻上去一样--我没有恋尸癖,也不是变态,这一点我不想给自己解释。我触摸他微凉的手心,把头埋在他胸口前,隔着衣料我感受着他不再跳动的心脏,这样很久。甚至我有错觉他是睡得很深,雨点落在他的脸上也不会醒来,只能由我帮他抹去。

   我还想再多待一会儿,这样多感受一下安静的龙崎,或许他其实也不那么令人讨厌,可是再不行动就会因太晚回去而被怀疑,至于他们眼中的龙崎,也是在甜品店而非冰冷的坟地。雨滴好像也开始密集,打湿我的头发使它不停滴着水珠,雨水和杂草能掩盖很多东西,但是在这种雨夜我还得做体力活儿。我站起,将看起来瘦弱的龙崎抱进这个坑中安置稳当--他瘦削得令人惊讶,让空间不至于觉得狭隘。龙崎的衣角沾上了泥水,黑发散开落在土壤中,我重新将它们聚拢,然后我坐在一边看着平躺的龙崎许久,想很多我从没想过的事情,对比以前我总是想的事情,诸此之类。我不敢承认我在想什么,也不敢承认那可能是事实--为了我的计划--那太重要,并且想太多也没有用,在我面前龙崎就睡着了,再也不醒来了。有人杀死了他,凶手是我。

   最终我捏紧了那把我藏在草丛中的铲子,把手很冰凉,土块和雨点都显得沉重。土块掩埋龙崎苍白瘦弱的身躯的场面我没有看,我低着头,麻木地铲起一块又一块的土壤撒向坑内,掩盖任何的痕迹。最后一拨土填进坑中,打理得再看不出和旁边的泥土有什么区别时,汗水和雨水一同流入我的眼睛,强烈的刺激使我眼泪流了出来,我捂住双眼呆立在雨中。我不知道我是否在为龙崎而感到伤心,或者这止不住的眼泪真是被咸津的汗水刺激而落的。我又想到,等我再一次进门时,墙角的座位对面不会再有人蹲坐着,也再不会有人立马给我递一杯加了非常多方糖的热咖啡了。

—end—


她的呐喊介于扭曲和温柔之间式的古怪。

骨太咸:

想要什么就去要
要不着tm别老惦记

老人的双眼,是如同濒死之人回光返照般的明亮。

转载自:骨太咸